本周在昌明青年之友集会活动上，首相安华推介礼致词中拒绝了提高燃油价格的呼吁。他的理由很简单：政府可以通过紧缩开支和堵住漏洞来覆盖补贴账单。他还拒绝了借钱的建议，说：“如果他们要我举债，我现在就可以举债，但我走后，孩子们就要承担。”

所以补贴暂时保留。

但在政策圈和社交媒体上，一个更安静、更令人不安的问题正在流传：如果我们干脆完全取消燃油补贴呢？如果我们彻底废除 BUDI 95——RON95 汽油的针对性补贴计划——让价格自由浮动到市场水平呢？

纸面上看，这很有道理。补贴每年耗费政府数十亿。它们扭曲消费。它们对富人和穷人一样有利。用经济学家冷酷的话说，它们是“低效率的”。那为什么不直接撕掉创可贴呢？

因为这张创可贴下面是一个还没愈合的伤口。而一夜之间撕掉，会造成大出血。

取消之后的第二天早上

具体来说。目前，在 BUDI 95 计划下，符合资格者在西马购买 RON95 汽油的价格为每公升 1.99 令吉。不符合资格者支付略高，但补贴仍然使价格远低于市场水平。

如果我们完全取消补贴，油价很可能一夜之间翻倍。保守估计，市场价格会在每公升 3.50 至 4.00 令吉之间。这不是小幅度上涨。这是一次冲击。

现在追踪连锁反应。马来西亚的每一件商品都靠卡车运输。食品、家具、建材、学校用品——全都靠柴油和汽油。运输公司会立即提高运费。超级市场会在几天内重新上架定价。我们去年的通胀——3%、4%——相比之下只能算热身。

巴士和出租车费会上涨。已经被生活成本压得喘不过气的通勤者要花更多钱才能上班。经营送货车的小企业主会发现利润蒸发。每天开车去湿巴刹的椰浆饭小贩要么自己承担成本，要么转嫁给顾客。

富人能承受每公升 4 令吉。他们开更好的车，但也有储蓄、缓冲、替代方案。拿最低工资的人不能。对于一个月入 1500 令吉的家庭来说，燃油不是奢侈品。它是连接他们与工作、学校、诊所和市场的线。没有补贴，他们每月的油费可能吞掉一半的可支配收入。那不是政策调整。那是正在酿成的人道危机。

在野党的梦幻剧本

这是取消补贴的倡导者忽略的政治现实。在野党会开派对。

在没有完美安全网的情况下取消补贴——而这样的安全网不存在——会被描绘成对穷人的战争。伊党会用 TikTok 充斥加油站前哭泣母亲的视频。土团党会称之为马哈迪时代的残酷再现。即使在团结政府内部，国阵和砂盟等伙伴也会以比“补选”更快的速度保持距离。

这里有一个令人不安的部分：他们说的有道理。突然、不加区分的取消补贴确实是累退的。确实伤害穷人多于富人。确实会造成真正的痛苦。它在电子表格上经济上合理，并不意味着在现实生活中有政治或道德上的可接受性。

BUDI 95 的前例：小步也引发众怒

政府已经尝试过更小的步骤。最近几个月，它减少了 BUDI 95 受惠者的汽油配额。那不是取消。那只是边缘修剪。结果呢？

激烈的公众监督。社交媒体上充斥着投诉。批评者称这是对竞选承诺的背叛。即使是小小的调整也引发了反对派和部分公众的愤怒，他们觉得政府在悄悄挤压他们。

如果配额减少都能引起那么大噪音，想象一下全面取消。那不会是一个新闻周期。那会是一场政治地震。

没人愿意承认的矛盾

让我问一个评论区没人愿意面对的问题：人们到底想要什么？

他们希望补贴保留。每次提到燃油价格，公众就要求保护。

但他们也希望政府减少债务。每个预算案都被骂“浪费”和“漏洞”。

他们想要便宜的燃油。但他们也想要更好的医院、学校和基础设施——这些都需要收入。

你不能同时拥有全部。总得有人让步。

这就是陷阱。政府承担着维持补贴的巨大成本。不仅是燃油——医疗、食品、电力。账单每年高达数百亿。而在不确定的全球时代——油价波动、令吉承压、供应链尚未恢复——政府能撑多久？

安华的答案是堵住漏洞、削减浪费、更严格地运行政府。这就是他提到的紧缩。这是一个可辩护的策略，但它缓慢、无形、政治上没有回报。没有人会为“更好的采购流程”举行集会。

关于安华的硬道理

社交媒体上充斥着责骂安华的人。关于经济到公务员的各种投诉淹没每一条公告。这个人不能提到补贴，否则根据评论者的心情，他要么被骂卖国贼，要么被骂社会主义者。

但有一个硬道理，很少有人愿意打出来：没有他，我们很可能陷入更大的麻烦。

我们来玩这个游戏。假设明天换政府。假设国盟上台。然后呢？

新政府会面临完全一样的问题。补贴已经在马来西亚人中造成了深度依赖。你不能一夜之间撕掉创可贴。任何逐步取消都会面临来自政治家和公众的激烈审视。唯一不同的是，国盟政府的可信度更差，其基本盘会要求更大幅度地削减“腐败”，却不懂算术。

安华不完美。他的联盟是分裂的。他的改革以冰川速度推进。他的信息传递常常是防御性的。但他一直在引导国家远离一场许多人根本没预见到经济崩溃。他接手时，令吉在滑落，投资者信心在谷底，前任政府留下的账本——礼貌的人称之为“有创意”。

他稳定了局势。不是轰轰烈烈。不是烟花绽放。而是靠让灯一直亮着的不光彩工作，而所有人都对他大喊大叫。

真正的问题不是“取消还是保留？”

真正的问题是：我们如何在不搞垮国家的情况下过渡？

这个答案还不存在。它需要一个马来西亚目前没有的社会安全网。它需要公众明白，廉价燃油不是与生俱来的权利，而是一种有取舍的政策选择。它需要愿意说出真相并拿自己的政治生涯冒险的领导人。

假装有一个简单的答案——“直接取消”或“永远保留”——对谁都没有帮助。第一个选项会引发人道和政治危机。第二个选项会慢慢吸干国家预算，直到别的东西崩溃。

安华选择了中间道路：逐步调整、针对性补贴、堵住漏洞。这并不激动人心。这并不英雄主义。这是一个几十年来沉迷于“什么都便宜”的国家里缓慢、令人沮丧的治理工作。

我们生活在一个迷茫的时代。随便你恨他，但这人正在艰难时世中尽力而为。期望在一个任期内——带着一个分裂的联盟、一场全球经济放缓和沉迷于廉价汽油的公众——实现卓越，是不现实的。那是一种幻想。

那么，我们应该彻底废除 BUDI 95 吗？

不。还不是时候。还没有对随之而来的问题给出更好的答案之前。而任何说反话的人，要么是在兜售什么，要么从未在油钱和晚饭之间做过选择

BUDI 95 的困局：取消燃油补贴听起来很聪明，但会拖垮国家